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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宍】猫老大 end

猫老大(全文)

 

宍户亮是一只漂亮矫健的黑色长毛猫,作为冰帝小区猫群的骨干,今天轮到他当值巡逻。

冰帝小区是富人住宅区,闹中取静,躲在市中心的一大片树林里,小区里的人类治安没话说,动物间也相处和谐,很少有小流浪出没,少数几只天天被高端百家饭喂到撑,没错,宍户亮就是其中一只。

啧!今天也很闲嘛。

一圈很快就巡视完了,这么想着,宍户一边打哈欠一边张开爪子撅屁股伸了个懒腰,屁股还没收回来,就听到一墙之隔的小区外传来猫猫狗狗吵架的声音。

嘛,确切说是有只狗在呜呜呜地哭,猫好像只是在叽里咕噜说什么,不过既然狗哭了,总是被欺负了吧?

狗什么的最麻烦了!

出了小区就不是他们辖区了?管不管?

宍户又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放心,伸爪子刷刷刷清掉一些灌木树叶,猫着腰从灌木和外墙栏杆的空隙间咻地穿了过去。

肉垫pia叽落在小区外的水泥地上,宍户刚想喊话,就发现原来是熟猫。

两只短毛猫围着一只白色的小奶狗,酒红色的是神尾,正围着狗子飞快跑圈,一边跑一边喊“跟上节奏”“跟上节奏”“跟上节奏一起玩”,藏青色的那只是伊武,安安静静蹲在边上碎碎念:“你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一只狗吗?有主人吗?是走失的吗?那就很麻烦了,怎么才能帮你找到主人呢……你一只小狗在外面晃很危险啊…………”

宍户:……

你们是不是傻?真是白瞎了好猫的猫设,没看到那只狗子快吓尿了吗?

这时,眼泪汪汪的小狗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宍户,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瞬间迸出星星,说时迟那时快,像个小白炮弹似的朝黑色长毛猫撞了过去。

卧槽!

眼看炮弹将至,身体却来不及动作,宍户绝望地心想:简直猫生黑点!下次再多管闲事我就跟迹部姓!

然后硬生生被撞得原地转了一圈。

等长毛猫好不容易站定,视野里早就没了狗的影子,只剩下他自己和对面两只猫面面相觑。

伊武和他打招呼:“宍户?”

神尾刚才转过头了,一停下晕的很,站不住,索性倒在伊武边上舔爪子。

“哟!”宍户也打招呼,“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这两只是隔壁不动峰中学养的猫,蝉联校草和吉祥物很多年,人气高的吓猫。

伊武猫脸一红,不自然地甩甩尾巴,叽叽咕咕地说:“暑假放了那么久,饿……”

……哦,寒暑假,校猫猫生中的两道坎。

“要不去我们那儿吃?”宍户也甩甩尾巴,“每天有几十个不同的人类来放吃的,居然谁都没发现谁,现在剩了好多罐头。”

神尾突然就醒了:“罐头!要吃!”

伊武拍拍他的猫脑袋:“有点骨气啊!”

神尾不理他:“跟上罐头!”

然后往宍户那儿跑了几步,脚步顿住了。

宍户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问题,好像有什么在揪他尾巴,一回头,俨然是刚才那只消失的小白狗,正在认认真真地扑他甩着玩的尾巴。

什么啊!你是猫吗!

神尾眨眨眼:“那只狗是你的?”

宍户朝天一个大白眼,我的?怎么是我的?我一只流浪猫,难道还能养狗不成?

小白狗守了半天发现尾巴不动了,抬起头对着宍户呜呜叫了几声,刚把宍户喊得心烦意乱,小东西看到神尾和伊武都靠近了,吓得又把自己团起来,还自说自话缩到宍户蓬松漂亮的尾巴下面。

……得,捡了只傻狗。

宍户用尾巴在傻狗背上扫了扫,见他真吓的不轻,只好又弯下身舔了舔傻狗的小脑袋,然后一边继续用尾巴安抚傻狗,一边转过身和两只短毛猫打招呼:“你们先去吃吧,还记得路吗?迹部挺烦的,忍着点就是了。”

听了宍户的预警,神尾和伊武不约而同脑补了迹部那张猫脸,再想想罐头的味道,两相衡量之下,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

伊武点点头,一口叼住还想和小狗玩的神尾的脖子,顺着宍户出来的口子钻进了冰帝小区。

眼看两只短毛猫走了,宍户转身正对小白狗:“喂,他们走了哟。”

小白从宍户的尾巴下探出头,顺爪把猫尾巴抱在怀里,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宍户:“谢谢你救我!”

“嘛……”宍户忍不住又想翻白眼,“那两只不是坏猫哦。”

小白弱弱地:“可是他们很可怕……”

宍户用尾巴尖搔搔小狗下巴:“你刚才肯定也听到了,我和他们认识,还挺熟的,那我是坏猫吗?”

小白被搔的很舒服,还是立刻梗着脖子喊:“你当然不是!”

宍户循循善诱:“所以?”                    

“所以……”小白又弱弱地,“他们也不是……”

“bingo!”宍户很满意,“好了,我叫宍户亮,如你所见,是只帅气的公猫,你呢?你有名字吗?”

小白眨眨眼,可怜巴巴地说:“我、我没有名字,我只知道以前的主人姓凤。”

“嗯?你还这么小就以前的主人了,主人呢?”

“我也不知道……”

“嘛,是走丢了吧,你的主人应该会来找你的,别怕,先跟着我好了。”宍户潇洒地一甩头,突然注意到什么,“咦,你的腿怎么这么短?就叫长太郎吧!”

 

叮,长毛猫宍户亮获得白柯基凤长太郎一只。

 

凤狗狗不是进入冰帝猫群的第一只狗,他还有一个叫做桦地崇弘的前辈。

桦地是一只深咖啡色的大型犬,看品相的话大概可以找出黑背、苏牧、松狮、甚至藏獒的影子,然而事实证明这些威风凛凛(?)的名犬拼在一起并凑不出一只帅度MAX的狗王,也可能是一只憨如水牛的桦地。

“桦地,”一个慢吞吞的声音说,“把那只小东西给本大爷扔出去。”

“USU。”

大型犬还没动爪子,一只黑色长毛猫就蹦出来挡在了他的目标前,嘴里也没闲着,噼里啪啦对刚刚发号施令的猫一通骂:“靠,迹部你干什么!长太郎那么小,你居然让桦地扔他!”

迹部景吾是一只银色渐层金吉拉,冰帝猫群的老大,面对头猫威信第无数次受到来自同一只猫的冲击,猫老大直接炸毛:“宍户亮!”

被点名的猫毫无惧色:“迹部景吾!”

就这样,一黑一银两只长毛猫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刚上了。

围观群众倒是见怪不怪,一点没有要拉架的意思,树杈上还钻出来一只深棕色泛着红的松鼠,biu地往下一蹦,踩着深色虎斑纹短毛猫忍足的毛脑袋一个二级小跳,漂亮地落到蜷在宍户尾巴下面的小凤面前,开开心心地和他打招呼:“嗨!我叫向日岳人!你也好矮啊!”

看着来鼠终于见到同类的兴奋脸,凤小脸一懵,一时间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打招呼还是挑衅,然后转念一想,宍户桑刚见面时也说了类似的话,就姑且认为是冰帝内部表达友好的方式吧。

“你、你好!”凤小声说,“我叫凤长太郎。”

岳人也钻进宍户的尾巴下面,和凤挤在一起说小话:“迹部,”指指外面,“超凶的,但不是坏猫。”

“我、我知道的!”小凤说。

“咦??”岳人很惊讶,“你没有被他吓到吗?”

“有是有一点啦,”小奶狗声音呜呜咽咽,“可是宍户桑说你们都是他的朋友,所以我不害怕宍户桑的朋友。”

小狗的高觉悟惊到了岳人,小松鼠嗖地一下窜回忍足脚下,顺着那只懒洋洋的虎斑一路爬到头顶,小爪子拉住猫耳朵就对着喊:“侑士侑士!那只小狗很厉害!他不怕迹部!”

忍足伸出爪子把脑门上的家伙扒拉回脚边,舒舒服服垫着松鼠枕头趴好:“哦,有什么关系呢,你也不怕迹部啊。你和宍户那家伙不也是刚见面就挑衅他来着么。”

“不一样的!”岳人急吼吼想要表达观点,都顾不上挣扎了,“我和宍户是真汉子,这小东西明明很怂却不怕!”

“岳人,你不觉得这话说的很奇怪吗?”

“真的!还有别把我当垫子啊混蛋侑士!!”

 

另一头的两只猫还在吵。

炸毛是很麻烦的事,完事以后还要重新把浑身上下舔一遍整理干净,否则乱糟糟的不符合冰帝美学,可事已至此,输猫不输阵,真干起来打不过也就罢了,还没打先怂了怎么行?万一传出去,怎一个名誉扫地,还如何在猫界混?

实际上迹部和宍户经常吵架,以前还会有猫站出来拉架或是好心给台阶,可日子一长次数多了,那两只乐此不疲,围观群众倒是看得很疲劳,也就随他们去了,反正他们总能自己找到台阶的,退一万步说,就算实在找不到也无所谓,大家装作无事发生过就好。

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

我们多了一只刚刚被岳人盖章“很厉害”的凤宝宝。

貌似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就看到一只软绵绵的小白狗蹭着宍户的身子一点点转到他身前,努力抬起头,隔着山一样大的桦地和桦地背后的金吉拉对话:“迹部桑,请问要怎么做才能接受我呢?”

一瞬间在场的猫狗都愣住了。

对于迹部来说,这样的剧情展开比刚刚还要更尴尬一些,因为比起使用巧妙手法结束和宍户的对峙,对付这只不知根不知底的小东西更为棘手。

关键他真的只是天性使然随口刁难,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劳什子的入会流程啊!

所以现在怎么办!

面对不约而同扔过来的数道看戏目光,金吉拉在心里很不华丽地骂娘,任务太简单显得没有威严,太难又过于刁难狗,这该如何是好?

谢天谢地,就在这时,趴在边上看了半天戏的忍足突然下场了。

“我说,”虎斑慢吞吞地坐起身来舔舔爪子,一双猫眼往上一抬,“二楼人家阳台上挂着的那个风铃,抓下来就算小凤通过,怎么样?”

宍户顺着忍足的目光迅速看了一眼,毛炸得更开了:“忍足你和迹部串通好的吗!什么意思!那么高,长太郎哪里够得到!”

凤也很努力地仰起小脑袋想要看看虎斑口中的“风铃”,可是那个位置对于小狗而言确实有点太高了,都快仰面倒下去了也只能看到栏杆而已。

“过分吗?”忍足又说,“你难道够不着?”

宍户眯起眼:“我当然够得到!”

“所以说啊,”虎斑好整以暇地继续,“小凤既然想加入猫群,达到猫的标准不是很合理吗?”

 

迹部习惯性怼宍户,忍足则是相当单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就这样,两只猫明明怀着截然不同的动机,却在结果上一拍即合,又一次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达成了默契。

宍户越想越生气,忍不住用尾巴抽了一下地面,把身边埋头吃饭的凤吓了一跳。

顺带一说,小凤这碗口粮是宍户从桦地嘴里强行抢下来的,小土丘似的一大盆,和小奶狗的体型不相上下。

“宍户桑,你还在生气吗?”小白狗从碗里抬起头,抖抖大耳朵,挪过去蹭蹭看上去心情不佳的长毛猫,结果蹭了人家一屁股狗饼干屑屑。

宍户看看脚边的毛团子,又看看毛团子吃了没多少的狗粮,凶他:“怎么不好好吃饭!”

小狗闪着水汪汪的眼睛呜呜叫:“吃不下了。”

“不多吃点怎么长大!不长大怎么去抓风铃!”宍户嘴里还在骂狗,一边已经低下头去给小东西舔脸了。

“你们狗真是的,吃个饭都这么乱七八糟,猫就不会这样。”

一边任劳任怨的舔舔舔,一边还在吐槽。

小凤被猫咪长着倒刺的舌头舔得一歪一歪,不得不闭上眼睛,小声说:“宍户桑请相信我!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你们狗!个子那么小,倒是会说大话!”

“宍户桑请不要再说‘你们狗’了,我可是正在努力加入猫群啊,不要忽视我的主动和决心呀!”

没错,就在十几分钟前,凤不顾宍户百般讨价还价,主动站出来答应了忍足看似合理实际胡搅蛮缠的入会条件,小狗的想法也很简单,但凡是宍户桑做得到的事,他就一定要做到,倒不是为了攀比,只是否则的话,要如何成为能站在长毛猫身边的狗呢?

“你是不是傻,”宍户更生气了,一口咬住凤的后脖子把狗甩回小山一样的狗粮前,“我能跳上去是因为我是猫!猫的弹跳力你能比吗?别看我,快吃!”

“呜……”

 

第二天,凤长太郎的猫化特训正式开始。

 

宍户亮是一只非常严谨克己的猫,就这方面来说,作为一只猫他算是相当不合格,大概在普世观念里,散漫恶劣如迹部、忍足之类的倒是要典型得多。

小凤落入的就是这么一只非常不猫的猫爪之中。

猫每天醒得早,狗子却会赖床,宍户又比其他猫要更早一些,大概每天四点就抓着小凤开始洗脸,根本不管人家醒了没有,完全忽视狗权,就这样,小凤被迫在宍户桑爱的洗礼中迎来每个新的一天。

顺带一提,他觉得很ok。

每日特训从一顿爆吃开始,宍户的理念很朴素,以小凤现在的身体状况,再多训练的效果都赶不上长大一丁点。

小凤初来乍到没有自己的食盆,宍户就借时间差强行挪用桦地的,为了方便监督,他还擅自把大型犬的食盆拖到自己的旁边,好和小凤一起吃饭。

宍户吃得少且慢,嚼两口猫粮就起身看看身边的狗,如果看到小凤吃得急了,还会把毛茸茸的尾巴甩过去拍拍小狗的背,让他吃得慢一点。

吃完早餐休息一会儿就开始晨练。

晨练内容直接沿袭宍户的习惯。绕着小区走10圈,原本是小跑来着,可是凤的小短腿受不了这么大的运动量,宍户就索性改了训练菜单,每天陪着小东西散步绕圈子,即使这样凤一开始也有点吃不消,宍户就一直跟他说觉得累就休息,然后不肯停下的反而成了凤。

要是实在拗不过小狗的时候,宍户通常选择直接上嘴,叼着凤带他兜风。

一般来说小奶狗被这么叼着后脖子还挺舒服的,就像被妈妈罩着一样很有安全感,可是凤偏偏会不高兴,小东西不高兴就不和宍户讲话,只呜呜呜呜地叫,委屈巴巴的。

小凤天生好脾气,就算不高兴的时候也是软绵绵的,宍户看着好玩,嘴里叼着狗说话含糊不清的也还是要逗他:“又在闹什么别扭啊?”

小狗不理猫,奶声奶气地小声呜咽:“宍户桑都不懂我的心情。”

“哦?”宍户走啊走,突然闻到一股香气,小小的粉鼻子耸了耸,把狗狗放在脚边,给他舔了舔后脖子上的毛,“长太郎,有没有闻到花香?桂花开了哦。”

这大概是小凤狗生中和花的初遇了,因为那一刻和宍户桑一起,所以他决定喜欢这种香的铺天盖地却毫无攻击性的花。

“呜哇!超好闻的啊!”

“是吧?”成功转移视线,宍户爽朗地抬起头,在还不甚浓郁的花香中打了个哈欠,“走到花园就更香啦。”说完低下头又要去叼人家,只看到小狗扭着屁股走开,很好,遭到了无声的拒绝。

凤转过身来向着宍户,气鼓鼓地抬起头对猫说:“宍户桑,我自己走啦!我们一起!”

小狗黑葡萄似的眼睛水水亮亮的,这会儿大概是五点半,刚刚升起的晨曦又给黑葡萄洒上了一层明黄色的光芒。

看着晨光下显得暖乎乎的小奶狗,宍户本来想说你不用这么着急长大啊,想了想还是憋回去,只是蹭蹭小狗的脑袋,认真地答应他:“好好好,我们一起走。”

 

有一天下午,宍户带着凤训练的时候迹部来了,一转头发现金吉拉站在身边,宍户直接弓起背吓了一跳。

“我靠,你来干什么!”

“啊嗯?”迹部眯起菜刀眼,“你的意思是本大爷不能来吗?”

宍户扭过头开始舔自己背后的毛,在整理的间隙吐槽他:“你这个反派角色。”

迹部居然很受用:“哼,那也是迷人的反派角色。”

两只宿敌猫咪在唠嗑,那边墙脚下的小凤支着两条小短腿不停地蹦跶,目标是墙上不知道谁在什么时候画下的一道歪歪扭扭的横线,十几下跳完,小白狗已经成了小灰狗。

“这么拼?”迹部一脸嫌弃,“他傻你也傻啊?”

“你才傻呢!”宍户心里知道迹部的意思,还是下意识怼上一句。

虽然小凤加入的事闹的挺大,甚至立下风铃挑战这么具体的考核内容,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确实效力。为什么这么说?你想啊,小凤当天就住进了冰帝猫群的驻地,虽然是和宍户挤一个窝,吃的是桦地的口粮,但是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小凤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和大家一起生活?

这傻孩子,明明已经达成了!

宍户看着不远处起跳落下、起跳落下无限循环的小白团子,摇摇头说:“他的目标和你想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嘛,可能是精神层面的东西?”

“切,”迹部嗤之以鼻,“猫狗一辈子就十年出头,流浪的更短,我们现在自由来去没人管,有饭吃,有不湿不冷的地方住,还要追求精神层面会不会太奢侈?”

宍户斜了金吉拉一眼:“说得好像你没有一样。”

有吃有住还想要自由,本身就是奢侈的一种。

迹部沉默了一下,慢吞吞地说:“宍户,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当不了猫老大吗?”

宍户这次看都没看他一眼,干巴巴地扔回来一句:“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友猫食古不化,金吉拉不怎么高兴地哼了一声:“一点都不可爱,好好带你的孩子吧。”

然后就迈着猫步悄声无息地又走了。

迹部一撤,宍户就踱过去给小凤舔毛,不得不说,猫的洁癖遇到狗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小凤出现以来,宍户为了多吐毛球几乎要变成食草动物。

小白狗又被猫咪舔的一歪一歪的,艰难地说话:“宍户桑,刚才迹部桑来过啊?”

“咦?”宍户倒是很惊讶,停了嘴看他,“你知道?”

“唔,听到你们讲话了。”

可是我以为你光蹦跶就用掉了所有体能和脑仁呢,理智阻止了宍户把这句话说出口,他突然发现这只小狗可能真的如岳人所说的那样“很厉害”。

当然不是说宍户本来看低了凤,小东西的执行力和决心大家都有目共睹,只不过现在发现他身上有趣的地方可能还远不止那几处罢了。

“偷听别人讲话可不好哦长太郎,”宍户笑他,“开小差该怎么罚?”

一瞬间,凤又挂上那副水汪汪的狗狗眼,看着宍户开始呜呜叫。

黑色长毛猫无可奈何地看着小狗,伸出爪子轻轻戳戳他的小鼻子,面对凤讨饶卖乖的专用表情,“长太郎好狡猾!”,他这么评价道。

 

时间过的很快,小狗长势喜人,可还是跳不上二楼,不过不论是宍户还是凤都没有为此感到焦虑就是了。

冰帝猫群的广大喂养人给小凤准备了新的食盆和新的窝,小凤开开心心地用上了自己的盆,却对狗窝敬谢不敏,依旧死乞白赖地和宍户睡在一起。小狗也不需要再去抢桦地的口粮,他有了自己的人类粉丝,也有了自己独一份的专属狗饭。

 

本来以为日子就这样下去了,直到有一天,小凤那几个人类粉丝中的两个女孩子提着一个航空箱出现在了宍户和凤一直训练的地方。

 

凤是一只白柯基,简而言之,身价不菲,对此宍户是有一点意识到的,毕竟即使以奶狗的标准来说,小东西的腿也短的出奇,倒不是说腿短显贵,只是说明凤很特别。也正因如此,宍户一直觉得凤的主人不会扔下他不管,所以最开始虽然把小狗带回家,却始终强调只是暂住而已,没想到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日子一天天的过,凤的主人没有等来,倒是等来了新的领养人。

硬要说的话,这个结果和宍户预计的没差,勉强也算是殊途同归。

被喂久了的凤早就和女孩子混熟了,看到两个姑娘过来就冲上去主动掀了肚皮,嘴里高兴地哼哼唧唧,短短的小尾巴甩的叫一个欢。

他身后的不远处,宍户亮看着那个航空箱强忍着自己炸毛的冲动。

“宍户桑!”毫无知觉的凤一边享受女孩子的抚摸,一边冲宍户叫,“过来一起呀。”

年长一些的黑色长毛猫很少见的蹲在原地没有动,小毛脸看上去愁愁的,就算从没指望能和小狗久聚,分离的时刻到了眼前,还是意料之外的心情复杂。

白痴!他们要带你走啊!如果知道要和我分开了,你还能这么高兴吗?

小狗还在傻乎乎地冲他叫唤,猫却别开了头。

女孩子见撸得差不多了,伸手抱着软绵绵的小东西就往航空箱里放,小凤对眼下的展开接受度很差,一直到进了箱子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往外冲,挠了女孩一道子才堪堪冲出重围回到宍户身边。

他有点茫然地看着黑色猫咪,迷迷糊糊地想着,宍户桑从刚才开始就不理自己,难道是因为知道来者的意图?

那么为什么不阻拦呢,是想要我跟着她们走吗?

想到这里,小凤有点伤心。

但是胡思乱想兀自低沉就不是凤长太郎了,这样的时候他还是选择相信宍户,固执地喊他:“宍户桑!”

猫没有说话,两个女孩子却跟了过来,被挠的那个也不生气,在一猫一狗面前蹲下,先是小心翼翼地问凤:“小白是想要和小黑在一起吗?”再转头问宍户,“小黑愿意的话,也可以一起来哦?”

女孩子们等了一会儿见一猫一狗不挪地,默认他们同意了,一人一只抱起来就往箱子那儿走,一边走还一边感叹:“还好两只都小小的,挤一挤也没事。”

凤和宍户待在不同的怀抱里,想的却是同一件事。

要分开吗?还是在一起?

这个决定有点大,对于小动物的脑仁来说稍微有些负载过重了。

几步路的距离在猫猫狗狗眼里挺远的,到了人类脚下也就几秒钟功夫,很快,航空箱就在眼前了。

宍户突然说:“长太郎,家养对你来说更好。”

小凤反问他:“那宍户桑你为什么要流浪呢?迹部桑、忍足桑他们也是,为什么不愿意被收养呢?”

黑色的长毛猫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们是猫啊。”

小凤被噎了一下,愣愣地说:“宍户桑你又来了,你从来也没有把我当成同伴吗?”

宍户摇摇头又点点头:“长太郎,我知道你挺喜欢这两个女孩子的,看得出来她们是好人。我不会跟他们回去,所以接下去这个决定你必须自己做。”说完就用没伸指甲的爪子用力拍了一下女孩的胳膊,跳下去几步窜进一边的灌木丛,在阴影里躲好才转身重新看往凤的方向。

宍户想要小凤留下,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左右他的决定,只好把利害说了,让他自己选。

猫当然清楚自己希望狗做出怎样的选择,他甚至脑补了小狗跳出人类的桎梏向自己跑来的样子。

可惜凤没有。

宍户只能看到自己的小狗缩在人类女孩臂弯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乖乖地进了航空箱。

 

晚上宍户一只猫回家的时候,迹部露出一副“哎哟,终于”的表情,看的宍户想打他。

岳人蹦过来问:“小凤呢?”

猫瞥了一眼他身边同样一副“哎哟,终于”的忍足,没好气地说:“弄丢了。”

“那怎么行!”岳人挺着急的,“小凤腿那么短还跳不高,会被人欺负的!”

宍户甩甩尾巴,扔下一句“不会的,他很好。”就回去了自己角落里的窝。今天夜里没有狗和他挤,终于又能爽快地睡上一觉了。

趴了一会儿就听到慈郎喊开饭,那只橘猫大概只有吃饭的时候才醒着。

宍户其实没什么胃口,只是想到不去吃饭的话会遭到迹部怎样的借题发挥,就强打精神从窝里爬了出来,可是等走到吃饭的地方看见凤的饭盆,还是彻底破功,胡乱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跑出去想心事了。

 

遇到凤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理论上并不能解释宍户此刻的多愁善感,可是眼下这比多愁善感更强烈的感情正在确切地发生着。

向来矫健独立的长毛猫不由感慨了一下,自己大概又多了很“猫”的一面,也算是好事吧。

 

日子回到最初的状态,宍户看上去适应良好,不过只要跟着他逛上两天,就会发现那以后宍户再也没有靠近过之前他和凤一起特训的地方。

逃避是很逊没错,可是反正没人知道,逃一下也没什么吧?毕竟人家只是一只小猫咪啊!何况在被察觉到之前,自己一定已经调整好了心情。

谁离了谁不是过呢?

宍户笃定地想着。

事与愿违,长毛猫的行为漏洞在迹部的洞察力下无所遁形,第三天就暴露了。

金吉拉找到宍户的时候,那只猫正懒洋洋地蜷在太阳底下睡大觉,黑黑的一个毛团子,只能靠粉色的鼻头和肉垫来确认部位,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一起一伏,让人又想去戳戳他,又不忍心打扰。

迹部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金吉拉先用爪子碰了碰宍户的脸,不醒,改上嘴舔舔舔,不醒,忍无可忍一屁股坐下去,这下不止醒了,直接从深层睡眠跳跃进炸毛状态。

宍户闭着眼怒吼:“我靠迹部你这混蛋!!!!”

否则怎么说他们是好朋友呢,菊花怼到脸上就知道是谁。

“宍户亮,”眼看目标达成,金吉拉施施然把屁股从宍户脸上挪下来,一边舔爪子一边说,“你小子真的让本大爷很失望。”

被点名的家伙根本没理他,蹲在那里疯狂洗脸,恨不得自己把自己的小毛脸撸秃噜皮的样子。

迹部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看他还不见停就毛了:“喂!有完没完!本大爷的屁股也是华丽丽的屁股!用得着洗那么久吗!”

“呸!”

“你够了!”

“你才够了!下次我也趁你睡觉让你闻菊花!”

“你敢!”

要不是宍户没兴致,两只铁定又要吵上三天三夜。

心情很不美丽的长毛猫不耐烦地甩甩尾巴,问金吉拉:“迹部你到底来干嘛啊?”

金吉拉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你真的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当不了猫老大?”

噌噌噌!宍户脑门瞬间一排十字:“有完没完!”

“哼,看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华丽,”迹部一毛脸的嫌弃,终于决定如实以告,“我是来和你打赌的。”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宍户麦子色的猫眼瞪得大大的,好奇地看住迹部。

金吉拉显然很享受黑色长毛猫这个难得的blingbling眼神,开开心心地昂起小脑袋,傲慢地说:“宍户亮,给本大爷听好了!一周之内,你最期待的事情会发生。”

 

然而一周很快就过去了,啥事儿都没有发生。

两周,三周,桂花香气彻底散去,眼看冬天就快来了。

 

天气一点点变冷,日照时间越来越短,对流浪猫来说又是一个大劫在即,不过过去的几个冬天大家都在迹部的照顾下好好熬过来了,所以面前的这个也完全没有让宍户感到担心。说到迹部,那只金吉拉打赌输了以后就不太找宍户斗嘴了,大概他大爷觉得面子挂不住。

少了一个日常活动,说实话宍户还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寂寞,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这段时间以来,宍户常常会想起迹部的那个问题,自己为什么当不了猫老大,老实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本来一点都不复杂,胜者为王,能力摆在那里。

每一只猫熬过幼年都会进入漫长的中二期,满脑子“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私以外全员蝼蚁”之类的念头,明明靠着人类送来的稳定口粮而活着,还要在心里鄙视愚蠢的两脚兽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供奉者,白长了那么大的个子,脑子却没有等比例增长。

猫咪,就是这样的存在。

这种个猫中心在猫群中也适用,或者说所有野兽都是如此。

就算是独居动物,很多时候也会为了生存建立起虚假的联结关系,并且即使在这样虚假的关系中,也是会想要成为头领的,这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头领只有一个啊,怎么办呢?很多社群可能就因为类似的争执而散了,也有形成良性竞争,反而夯实了组织结构的。

可是冰帝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一方面迹部拥有压倒性的力量,另一方面冰帝的其余猫狗好像对成为老大没什么兴趣。

……哦,除了最近新来的一只叫日吉的奶橘,不过他太弱了,也就嘴上喊喊,大家都没当回事罢了。

适龄猫中最有竞争心的大概就是宍户亮,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的斤两,和迹部打起来的话,只能说绝不会让那只金吉拉全身而退的程度而已。

迹部这只猫嘴坏多数时候是为了激将,不会单纯为了造成伤害去口头攻击别人,所以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因为宍户的能力不足而看低他,所以这次反复提起,绝不会是因为那方面的原因。

那么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吗?

不能成为猫老大的理由。


秋末的太阳几乎没有什么热度了,晒在身上就是隔靴搔痒,可宍户还是颇为享受,晒着晒着就准备眯上眼睛再睡一觉。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狗喊他的名字。

“宍户桑?”

黑色的长毛猫动了动晒得软软的身子,有点恍惚地坐起来往声音来处看去。

是凤,长大了不少的凤(虽然腿还是那么短),嘴里叼着风铃。

 

迹部还是赢了,虽然不是一周之内,可宍户最期待的事真的发生了。

 

冰帝猫群会议现场,银色渐层金吉拉坐在酒红色的天鹅绒垫子上,身边蹲着水牛似的深咖啡色的大型犬,黑色长毛猫和白柯基与他们相对而坐,与会的短毛虎斑、红棕松鼠、睡橘奶橘等等猫群成员则松松散散地围着中央的两猫两狗。

猫群中洋溢着快乐的空气,流浪猫狗的娱乐活动不多,有什么比看戏更开心的?何况还是连续剧。

“迹部桑!我成功了!”凤低头叼起脚边的风铃走了两步放到迹部面前,又退回宍户身边,不卑不亢地问,“请问我能正式加入冰帝了吗?”

迹部的脸看上去臭臭的,大概还记恨小白狗害他赌输了丢猫的事,赌输了很逊,之后因为觉得太逊绕着宍户走更逊,迹部越想越不爽,顶着飞机耳吼道:“不能!”

剧情展开不按套路,小凤愣了一下。

眼看宍户又要冲上去和迹部吵架,狗狗用爪子轻轻挡了挡猫咪,然后开始交涉:“迹部桑,当时忍足桑只说拿到风铃就可以,没有说用什么方法。”

忍足在边上很配合地喵了一声表示附和。

“之前的领养人我在楼下见到过,是风铃那家的主人,所以我才去的,现在想办法拿到了风铃,完成了你提出的条件,为什么还不让我加入?”

面对迹部的无理刁难,小狗的沉稳冷静让除了日吉以外的所有猫狗都很惊讶,毕竟几个月前这只小东西刚刚来的时候还缩在宍户的尾巴底下发抖呢。

岳人一爪子拍在身边趴睡的虎斑脸上:“侑士!我就跟你说这只小狗很厉害吧!”

忍足甩甩脸,呜了一声,换个姿势继续趴着。

小松鼠并不打算放过他:“但是他怎么长那么大了!像个面包!!”

忍足再换姿势:“小凤是狗嘛。”

“不过腿还是那么短!”岳人说到这里点点头,“嘛,所以姑且还是我的同伴!”

“好了好了,”忍足忍无可忍地用脑袋顶了顶叽叽喳喳的小松鼠,“看戏!”

一猫一鼠转回注意力的时候,迹部正好开始说话,非常简短的一句:“不行,因为超时了。”

“可是迹部桑你一开始并没有规定时长啊!”

“谁知道你这么慢!猫的话立刻就能完成了!”

凤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日吉是在小凤走了以后加入的,他和小凤差不多大,但是作为一只猫,跑跑跳跳根本不在话下,轻而易举就入了伙,天赋差异摆在那里,还能怎么办?

一想到宍户总喜欢把“你们狗”“你们狗”挂在嘴边,凤就更郁闷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感到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落在自己脑袋上,抬眼一看,原来是宍户蓬松漂亮的尾巴,就像初遇时一样,长毛猫虽然讲话总是爽朗带着强硬,却会用尾巴温柔地安抚惶惑的小狗。

就算现在宍户的尾巴已经遮不住凤了,他还是在这么做。

“迹部你这样有意思吗?”宍户说,“大不了我和凤一起走就是了。”

金吉拉眼看玩脱,一下子就就像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你特么说什么!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和这只小狗才认识多久,你为了他不要我们了??”

宍户看上去却毫不动摇:“因为你是猫老大,我不是。”

刚才凤用爪子拦住他自己站出去和迹部对峙的瞬间,宍户就想明白了问题的答案——

头猫的心里要装下整个猫群,而他只想顾好眼前的小狗罢了。

如果没有广大的胸怀,即使能力足以媲美迹部,也还是成不了猫老大的,可是如果那个小小的白团子在身边的话,就算成不了又如何?

他根本不在乎。


话说到这个份上,迹部尤其骑虎难下,本来只想逗逗凤和宍户,没想到宍户竟然提出要和凤一起走,难道要他大爷自打脸求他们留下吗?可是不打脸的话,难道真的要让宍户走?流浪猫生存多艰,冬天又快来了,离了这里,那两只立马殉情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两只猫一只狗对峙着,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眼看陷入僵局,关键时刻还得靠忍足下场。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小凤的窝和饭盆还在呢,”说到这里,虎斑瞟了嘴硬心软的金吉拉一眼,立刻被凶巴巴地瞪回来,“宍户你想和小凤私奔也可以,先委屈委屈等冬天过去,不过你们要当心之前领养小凤的小姐来找他回去哦。”

一番话已经说得非常妥帖,最后还不忘哄哄迹部:“迹部大人,我的方案怎么样,您意下如何?”

“哼,”金吉拉小鼻子一耸喷了一口气,“本大爷准了!!”

喜大普奔。

 

凤终于如愿以偿名正言顺地加入了冰帝猫群,更重要的是,他完成挑战证明了自己。

那以后领养的女孩子确实来找过他,可是一看到他和宍户黏在一起就心下了然,笑眯眯地靠过来摸摸凤又摸摸宍户就走了,之后回复了每天来给小凤放粮的日常。

 

天越来越冷,猫咪不想出去吹风,多数时候都缩在窝里,狗狗的体温相对高一些,就和猫咪蜷在一起主动充当热水袋,凤把爪子搭在宍户身上,看着猫咪把脑袋往自己怀里拱,心里暖乎乎地,忍不住喊了一声:“宍户桑?”

“咪呜?”

“唔,没事,宍户桑,你继续睡。”

说完又往猫咪身上靠了靠,满意地听到猫咪喉咙里传来低低的呼噜声。

没过多久,小狗也睡着了。

 



这应该会是一个温暖的冬天吧。

End171022







宍户虽然当不了猫老大,却是小凤一只狗的猫老大。

这句话是主旨,可是太肉麻了我没放进正文。。



写完才想起来最开始的时间点是暑假,啊!时间过得真快!

(对不起其实这是一个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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